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 我们面临的全新课题

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 我们面临的全新课题

作者:谷方灿 文章来源:保山日报 点击数:4340 更新时间:2011/9/5 2:34:10



  4月30日,保山市政府正式下发了《关于公布保山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的通知》,保护项目包括民间传统工艺、民族民间口述文学、民族传统文化保护区等12类207项。它标志着我市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从严格意义上讲,“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本是组成“文化遗产”的两个同等重要的部分。但是,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那里开始,就出现了重“物质文化遗产”而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现象:1972年启动的《世界遗产公约》,仅包含了有固定空间形式的文化遗产和自然遗产项目,却遗漏了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直到27年后的1999年11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30届大会才弥补了这一缺欠。
  我市历史文化源远流长,民族文化博大精深。各族人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创造和积累的丰富多彩的,具有浓郁民族特色、地域特色的民族民间文化艺术,是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一颗闪亮的明珠。民族民间文化是非物质文化中最主要、最重要的内容,对民族民间文化的保护很大程度上也就代表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
  在过去数十年中,我市对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一向较为重视,有健全的行政系列机制、完善的工作网络设置、专业的从业人员队伍,而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却比较“虚化”。蕴含着各民族特有的精神价值、思维方式、想象力和文化意识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和现代化进程的加快,文化生态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本体现着不同民族、不同地域的文化多样性正逐渐消失和逐步异化,并且速度惊人。中国民俗学会会员、市文化馆副研究员闵承龙对此深有感受。腾冲县荷花乡羡多村是一个傣族聚居的村庄,上个世纪70年代,村中男女老幼均着傣族服饰、讲傣语,男子个个能敲象脚鼓、耍傣棍,女子人人会跳孔雀舞、鱼舞。2001年,当闵承龙再次走进羡多村的时候,却发现情况大不一样了:村里的年轻人更青睐西装革履的打扮;很多40岁以下的人对传统的象脚鼓、孔雀舞几乎变得陌生起来,被命名为省级民族民间舞蹈师的钱文明老人因找不到继承人长吁短叹———如今,就连在村中找几套彩排用的傣族服装也有些困难。
  羡多村经历数千年才积淀下来而且代表了本民族生命记忆、精神源泉、智慧结晶的傣族文化,在外来文化的冲击下,许多独具民族特色的“符号”在短短数十年就变得了无痕迹,不得不让人惊叹:现代文明和外来文化对民族民间文化的消失和异化速度竟如此之快!民族聚居地方尚且如此,民族杂居地方更是可想而知。因此,在过去数十年中,一直致力于我市民族民间文化研究的闵承龙先生又因目睹了太多优秀民族民间文化的消失而痛心疾首。
  2004年,市级专门成立了保护部门,县区设置了“保护岗”,乡镇文化站有具体工作职责,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首次得到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
  二
  2000年5月,我省在全国就率先颁布了《云南省传统民族民间文化保护条例》,全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迎来了曙光。2003年末,我市经认真筹备启动了规模空前的民族民间传统文化普查工作。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摸清家底”行动中,全市共投入普查资金近60万元、投入普查人员近百人。在历时半年多的普查中,各县区纷纷召开座谈会,对县区文化资源进行线索排查、梳理调查对象,使普查工作心中有数。随后,工作人员分成数十个小组,跋山涉水走遍587个村寨;深入田间地头、街道乡村,走访民间艺人和专家学者1964人;调查民族11个;调查民族民间文化项目311个,最终形成120万字的专题报告283份、记录曲谱313首、拍摄照片4600多幅、制作音像资料50多份。经专家认真评审以及市人民政府第44次常务会议讨论,全市共有200个特色鲜明、亮点突出、社会认可的项目被评为第一批市级保护名录,同时推荐158项申报省级保护名录,另有“腾冲皮影靠子制作工艺”、“昌宁苗族服饰习俗”等6个项目推荐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2007年,经全市第二次补查,再次增7个项目为第二批市级保护名录,至此,市级保护名录共达207项。截至目前,我市有“昌宁苗族服饰习俗”1项被列入国家级第一批保护名录;有腾冲县和顺乡民间歌谣《阳温暾小引》、固东镇皮影制作技艺等14项被列入省级一、二批保护名录。
  普查中尽管存在一些优秀的文化资源被遗漏的现象,但200多项被列为市级保护的名录,足以说明全市民族民间文化的多样性和丰富性。然而,当调查人员更加深切地体会到各种民族民间文化倍加艰难的“生存”状态时,人人都为全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担忧不已。2004年初,腾冲县对阿昌族民族民间文化进行普查时,调查队员曾对新华乡一位民间老艺人所跳的阿昌族舞蹈“登罗窝”啧啧称赞。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数月之后老人的突然去世,让“登罗窝”在当地永远消失了。“乌铜走银”绝技一直是隆阳区板桥镇万红光老人的家传技艺,这一技艺在历史上曾经给万老先生一家带来过辉煌,也带来过荣耀,然而,随着冶金技术的不断发达,“乌铜走银”正从人们的视野中淡出,万老虽然还坚守着惨淡的小店,但无论是谋生的劝告还是“传家”的祖训,后辈人对这一家传手艺均失去了兴趣。
  调查表明,在被列入市级保护名录的200多个项目中,至少有百分之六、七的保护项目已成为仅被个别老艺人掌握的“绝技”,老艺人一旦撒手人寰,也就意味着“人亡艺绝”。近几年来,我市部分专家学者和民间艺人也自发地对“绝技”进行过一些抢救,囿于人力、物力等多方面的原因,民间抢救行动最终收获甚微。
  三
  “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传承发展”是国家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方针,也是成功经验的总结。事实上,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中,我市在搞好保护和抢救的同时,一直致力于寻找合理利用、传承发展的有效途径。
  文化起源于生活,文化服务于生活。因此,生活方式直接影响着文化的存在形式,一味强调对民族民间文化的死板保护,很可能意味着让一种生活永远处于封闭、落后状态。最近几年来,我市为民族民间文化的动态保护、活态保护进行着不懈的探索。对于一些观赏价值较高的民族民间文艺节目,相关部门通过旅游与文化结合,让这些优秀节目走进了各旅游景点。对于一些有一定观赏和实用价值又蕴藏着深厚文化底蕴的工艺产品,相关部门积极吸纳社会资金投资开发。腾冲县腾越园角工艺服饰有限公司便是一家专门对腾冲刺绣进行开发的公司,目前公司已有员工300多名、有生产基地4个、专卖店8个,产品在国内外倍受青睐。对于一些优秀的歌舞艺术精品,则通过深度挖掘,让其走上舞台,将其搬上荧屏。近几年来,由我市专业文艺工作者精心创作的《阿昌汉子》、《金布朗》、《永昌钹舞》等很多优秀舞台荧屏节目,成了全省民族民间文化艺术的重要品牌,让我市优秀民族民间文化放射出更加亮丽的光彩。民族民间文化在保持原有风貌、特色、精神的前提下,也发挥出应有的实用价值,初步体现出以合理利用促进有效保护、以有效保护保障持续利用的双赢目标。
  当前,我国正处于由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的转型期。在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中,现代文明的冲击、外来文化的冲击,总要让我们的一些优秀文化或交融融合或走向消亡。时下,我们优秀的民族民间文化就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在一些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年轻一代的许多人已经不了解本民族文化、不会说本民族语言、不会演奏本民族乐器、不会唱本民族歌曲、不会跳本民族舞蹈、不愿穿本民族服装、不愿继承本民族濒危传统工艺、不愿承袭本民族传统习俗。
  数年前,包括闵承龙在内的市内许多学者就呼吁:以学校为主阵地,大力在民族聚居区开展会讲本民族语言、会跳本民族舞蹈、会唱本民族歌曲、会演奏本民族乐器,能经常穿着本民族服装的“四会一能”特色教育和传播活动;要充分利用民族传统节日以及群众性广场文化、体育、休闲、娱乐活动,加强民族文化交流,努力使民族民间文化的植被越来越丰富;要建立保护资金多渠道投入机制;要进一步完善组织机构、充分发挥人大、政协部门的监督职能等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措施。其间,昌宁县珠街乡、施甸县摆榔乡等许多少数民族聚居地方都进行了“以活动强化传统”等尝试,取得了一定成效。尽管局部的艰辛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全市民族民间文化的困惑与尴尬,但优秀民族民间文化在民族传统文化保护区消失的速度已明显趋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