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挺的瓦渡

坚挺的瓦渡

作者:周向东  … 文章来源:保山日报 点击数:4674 更新时间:2011/9/5 2:21:44


★边地纪实


  一块被贫困包裹的红土地正经历着从蛹到蝴蝶的蜕变———


瓦渡石林  唐人俊 摄

树龄达五百年的“核桃王”  苏智波  摄

  瓦渡有多穷?瓦渡又有多富呢?这个地处隆阳正东方,长久以来一直被做为垫底的贫困乡近两年来各项社会综合指标却突然势头强劲的跃入了隆阳区18个乡镇办事处的中间位置,这让很多早已遗忘瓦渡这个穷亲戚的人深感迷惑。搜索这两年来自瓦渡的信息,我们发现向来沉默的瓦渡人已经开始使用他们的话语权,而且他们的声音深沉而又洪亮,底气足。种种迹象表明,沉默的瓦渡人正以他们特有的坚毅和倔强开始了全面的突围。
  4月15日,记者在阔别瓦渡五年后第二次走进瓦渡,去感受瓦渡的体味和气息。在近五天的采访后,告诉一个你可能还不知晓的真实的瓦渡,一同分享他的情感和荣光。

“核桃王”的召唤

  瓦渡和核桃有什么关系吗?得到的信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寻常。树龄达500多年在保山可以称王的核桃树竟然在瓦渡!并且这颗核桃树虽说已历经500年春秋,却越发焕发青春枝繁叶茂,仅去年就为它的当家人赚了8686元,成为响当当的“摇钱树”。
  之所以首先想到说核桃,是因为这东西现今着实历害,为很多农家带来财富带来喜悦,为农家的孩子赚来学费,为着急的小伙娶来媳妇,为病重的老人治好伤痛。所以很多地方一说增收必谈核桃,既绿化了荒山又价格坚挺,牛!
  而瓦渡的核桃除了“核桃王”的渊源,如今,这群“核桃王”的传人也着实了得,仅去年瓦渡乡种植核桃面积就达四万六千亩,位居隆阳各乡镇榜首。平均人均占有2亩23株以上。4月4日,隆阳区的核桃样板示范现场会破天荒的移到瓦渡来开。更让人兴奋的是4月23日在临沧凤庆召开的全省特色经济林经验交流大会也力邀瓦渡参会,据了解,保山市参会的只有两家。
  “这都是核桃王的召唤啊!”瓦渡乡党委书记李廷金风趣地说。这个精力旺盛的小个子从2005年1月调到瓦渡来任党委书记后,表现出了其非凡的胆略和才智,发展瓦渡泡核桃传统产业成为他手中打出的第一张王牌,效果显著,成为瓦渡乡亲增加收入的一项主导产业。仅2006年,瓦渡全乡实现泡核桃产值897万元,人均泡核桃收入达370元,占全乡农民人均纯收入的28%。收入万元以上的农户有118户,其中垭口村的万有留家收入高达4.2万元。
  “这是瓦渡打造‘绿色经济大乡’走出的坚实的一步。”李廷金说。他建议我一定要去看一看那棵让所有瓦渡乡亲引以为自豪的保山“核桃王”,记者于是有了一次难忘的绿色生态之旅。
  从瓦渡街子到“核桃王”所在的村子阿田寨有着近30公里的路程。道路全为土路,也还算通畅。让我感兴趣的是车窗外道路边一棵棵散发着生机翠绿的核桃树。专门调来开车的畜牧站兽医王崇义告诉我,瓦渡的气候资源和海拔高度最适合核桃生长,这里最高海拔2701米,最低海拔1140米,年平均气温16℃,具有温、热、寒等立体气候的特色。像今天我们去垭口这一路,就要经历这三种气候的不同感受。
  “你怎么说得这么准确?”我问他。
  “李书记来了后,要求乡政府的每个工作人员都要熟记我们瓦渡的各种信息资源。说实话,这两年我说给别人这些时,觉得心里挺自豪的。”王崇义说话沉稳坚定,让人看不出他其实还只是个28岁的单身汉。
  “在瓦渡搞畜牧业有什么惊喜的事情吗?”我问已经在兽医站工作了近8年的王崇义。
  “我们从荷兰引进的大花牛冻精改良推广不错啊。”他说。
  “什么是冻精改良?”
  “就是将荷兰大花牛的精子经冷冻后运到瓦渡,注入瓦渡本地母牛的体内,也就是人工受精,然后产下小花牛。”他尽力将这些科学专用名词解释得通俗化。
  “有什么效果。”
  “这种大花牛体格壮,长得快,肉质好,价格高,供不应求。现在瓦渡已经发展到了600多头,去年瓦渡的畜牧业产值有1200万元左右,还行吧!”王崇义笑了。“还是杂交的好,牛也罢,猪也罢,核桃也罢,就是要科学杂交,效果好!”车里人被他的话全逗乐了。
  “到安河了。”一旁陪同我采访的乡办公室人员苏智波告诉我。
  当天正值安河的街天,集市上人头攒动。苏智波说,我们将在这里吃中午饭。沿着拥挤的人流往前慢慢行走,发现卖春茶的老乡特别多。一个叫刘志和来自阿华寨的乡亲告诉我,今年春茶价格疯涨,今天的价格已经到了60元一公斤。这对于他们来说,这当然是好消息了。往年一市斤能到8元或10元也就算不错了。
  我注意到,一些操着外地口音的茶贩直接就在路上堵着买老乡们的茶叶,刘志和满脸笑容的说,茶叶疯了。他还告诉我,他们阿华寨有一棵千年大青树,华冠覆盖面积达1000多平方米,“树长得可好看了。”刘志和诚恳地邀请我去看。我答应他,下一次一定去看。
  “这里多大树。‘核桃王’比那棵大青树的覆盖面积大多了。”王崇义说。随着向垭口方向不断的推进,气温开始不断的升高,很自然我们已经进入亚热带。道路两边的绿树变得更为密集,大棵大棵高大成熟的泡核桃树不断的从眼前划过。在一片汇聚了浓烈的翠绿色包裹下的一个坡头上,垭口到了。
  村公所就在寨子口,瓦渡乡人大主席花春良迎了出来,原来他昨天就先期来到这里,在这里蹲点搞烤烟移栽工作,准备在5月10日前移栽结束才可以回去。
  按捺不住对“核桃王”的渴望,稍稍在村公所停留片刻,我们便直奔阿田寨去会“核桃王”。天气很热,又正值午后,所有人都开始减衣露臂。阿田寨地处坡中腰,从垭口往下看,澜沧江就像一条彩带横亘在两山之间。还好,去阿田寨的道路早已修通,七拐八弯这段下坡的路终于在酷热难当中到达了阿田寨村口。
  下车一看,果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核桃村,房前屋后,坡上坡下全部都是一片翠绿的核桃树。走近细看,已经开始挂满了青涩的核桃小果。花主席说,再过几个月,这果子就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了。50多岁的花主席神情开朗,一路笑声不断,他说,做农村工作几十年了,就学了这一招,永远要乐观向上,不向困难低头。
  “核桃王”位于寨子中间一个半山坡上。我因右腿不方便,垭口村副书记47岁的张志成坚持要背我下去,我实在不好拒绝。别看他人瘦,背着我这百来斤爬坡下坎的却显得很是轻松。“山里人吗,这算不了什么。”张志成安慰我。
  在一片开阔的坡地上,“核桃王”独树一帜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先前在高处朝下望时,它就像一块翡翠绿被放置在一块红布上,紧紧的吸住了你的视线。待到跟前,更被它雄伟的身躯震住:“真是太伟大了”。我惊叹。
  翠绿色的叶片就在我们眼前。我站在它的枝叶旁,才深感我们的渺小。走进去,投入他宽阔的怀抱,被暗绿浸透,先前的暑气全然尽消,坐在地上,向上仰望,好高!
  “有37米高。”王崇义说。
  “核桃王”粗壮的主干派生出无数的分枝,就像一支开屏的孔雀,阳光从外射进来,好似在梦里。王崇义和苏智波开始用长尺测量它的半径,伸出去的枝叶已达25米。这样算下来“核桃王”的华冠覆盖面积已达1986平方米近3亩地。再量主干的周长则达5.2米,5个人都围不过来。
  花主席说这棵“核桃王”树龄达800多年,反正这里的老人的老人们说起来它时,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这团庞大的翠绿不仅是阿田寨乡亲每年都要祭拜的神树,还成为沧江一线远近闻名的发财宝树。去年它就为它的两位主人张文宽和杨先义挣下了8686元的财富。
  “打下了31022棵核桃,有388公斤重的核桃啊。”张志成至今说起来兴奋不已。他说每年到收核桃的季节,来自广东、广西、福建、四川、河南等省的外地客商就来到阿田寨,来到“核桃王”前,他们互相商量,反正谁出的价格最高,谁才有资格拿到“核桃王”的核桃。“去年是来自广东的一个老板拿下了这棵树,他出的价格最高。”张志成说。
  在“核桃王”周围,阿田寨村民已经全部种下了泡核桃树。
  “这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神树。”旁边一位陈姓大妈自豪的对我说。“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看这漫山遍野的核桃树,既绿化了荒山保护了生态环境,又给我们这些‘核桃王’的传人们带来了财富,我们没有理由不种好核桃树。”花春良看着这棵巨大的生机勃勃的“神树”感慨万千,忍不住唱起了山歌调子:
       山青水秀那个瓦渡坝,
       个个生来那个爱唱歌,
       女儿巧手那个织锦绣,
       男儿敢喊那个水倒流。
       核桃王的那个传人啊,
       要把贫穷那个抛下河。
       ……
  歌声在沧江峡谷回荡,深情而又豪迈,这是瓦渡人的心声,这是“核桃王”的传人们发自内心深处的期盼。
  我听懂了。


瓦渡石林风光     唐人俊 摄

瓦渡的女儿

  2002年秋天我第一次进瓦渡是为那片伫立在红泥地上的石林。当时除了被那群直刺云天的青色石头群震撼之余,我还被流传在这石林里的一个爱情故事深深打动。故事很简单,说的是美丽姑娘阿莫和她心爱的赶马哥为了给乡亲们找到得以延续生命的水源而不惜一切代价,最后水源找到了,而这对恋人却因极度劳累而双双离去。在他们找到水源的地方,这对恋人相拥而死的姿态被永远定格在了那里,并把最后一个热吻留给了我们。而在他们周围是无数的大象和其它动物的逼真造型,他们保护着这对为乡亲找水而逝去的青年人。
  在我看来,和路南石林里那个伤感的阿诗玛的传说比起来,瓦渡石林的这个阿莫姑娘的传说更加充满了人性的光芒。如今,由这石林里流出来的清泉酿出的大麦酒开始从瓦渡出发浸润保山城大街小巷,这就是现在很多人知道的瓦岗泉酒,它来自瓦渡。
  瓦渡历来出好酒。这跟这里的水质有关,没有什么污染。但大多是自产自销,没想到要让这酒出去挣钱。这些年来,瓦渡基本上没有工业的影子。“瓦岗泉酒的出现既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必然。可以说是填补了瓦渡的工业空白之一。”党委书记李廷金这样评价瓦岗泉酒。
  瓦岗泉酒的存在对瓦渡意味着什么?简单的讲,瓦岗泉酒一年吞吐近1000吨的啤饲大麦,相当于增加1000个瓦渡乡亲全年20%的收入。我明白了瓦渡坝子为什么种上了7000多亩啤饲大麦的原由。
  那么,是谁制造了瓦岗泉酒?主人是一对从芒合糖厂下岗的青年夫妇陆明强和张国香。他们的创业故事听起来让人感叹,在瓦渡几乎变成了又一个传说。
  应该说这是一个下岗再就业的艰辛故事。32岁的瓦渡姑娘张国香和31岁的辛街小伙陆明强在2004年双双从芒合糖厂下岗回家。“那种滋味真的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张国香说。
  “当时厂里就给了我们两人近两万块钱的下岗费,我还带着才一岁半的女儿。不知道今后的路在哪里?”张国香尽量用平静的语速来回忆那段时光。
  陆明强是家里的老四。他的父母亲供他们4个弟兄读书的事情当时在辛街传为美谈。他就是因为上面二个大哥都在读大学,家里实在缺钱才读的中专。
  “当时父母亲为了供我们4兄弟上学,真是受尽了苦。我大哥为了让我们三兄弟读书,也退学回家务农。当时,家里面没有其他收入,父母亲除了种田,就是自己搞了一个小作坊生产酒罐。那真是起早贪黑的干呀。收起米来他们都舍不得吃,拿去卖了供我们读书。”陆明强有些哽咽。
  所以在下岗回家的那些日子里,他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现实。一次偶然的机会,张国香和陆明强回到瓦渡,品尝到了瓦渡人自己酿制的大麦酒。灵感就在这一瞬间被点亮。陆明强本身是学发酵专业出身,而且2005年瓦渡正在开始试种啤饲大麦,这个时候不出手还等何时?其实陆明强在芒合糖厂酒精车间任技术员时就想过做酒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突破点。张国香说,还是瓦渡故乡的这股清泉让他们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
  但要创造一个新的白酒品牌谈何容易。资金、安检、市场等等事情都得让他们从头开始摸索。最让他们难忘的是2006年春节期间,买粮食贮藏的钱没有、发工人工资的钱没有、产品一直没有能达到应有的品质,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至。与此同时,亲情朋友的力量也在这个时候显示出强大的力量。张国香的姐姐得知情况后将自家的猪卖了2000元钱拿给了张国香,她的好朋友在罗明当代课老师的马全莲将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4000元钱拿了出来,还有瓦渡当地来帮他们烤酒的王顺师傅,自家已经困难重重,但他从没向陆明强提出过工资问题,并告诉下面的同伴,瓦渡人要帮瓦渡人。在那样艰苦的情况下,夫妻俩也曾抱头痛哭过。但张国香说,更重要的是他们从中看到了这么多期待的目光,因为他们都充分信任我们,相信我们。
  难关终于度过,他们三次请云南白酒协会的专家来到瓦渡,专家们被他们创业的精神所感动,全力以赴,终于试制出了一瓶好酒,纯粮、回甜,品质俱佳的瓦岗泉酒。
  同时,陆明强夫妇俩艰辛的创业历程也得到了隆阳区委党政领导和瓦渡乡党委政府的高度关注,并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和帮助,为力推隆阳和瓦渡自己的品牌大开绿灯。
  去年端阳花街,瓦岗泉酒火爆兰城,为瓦渡赢了个满堂彩。如今,陆明强潜心于做好酒的品质,走好每一步。并呼吁社会各界参与打假行动,以维护品牌的长久发展。
  “我时常会想起阿莫给乡亲找水的故事。”张国香说。这位从小就生长在石林边的美丽女人说起瓦渡,总是心存感激。“瓦渡人帮瓦渡人”这是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王顺师傅说的那句话,她永远都会铭记在心。这是瓦渡人的根。
  日前,瓦岗泉酒厂的扩建工程计划投资150万元的新厂址建设即将拉开帷幕。这是瓦渡乡党委政府确保今年工业总产值达到540万元以上而力推的一个项目。他们计划在瓦岗泉酒现有日产酒1吨的基础上,达到日产酒3至4吨的目标。同时管理好现有的茶园基地,使普洱茶的深加工得以更加完善。
  我还得知,隆阳区总工会已经向省总工会推荐表彰陆明强张国香夫妇在下岗就业过程中表现出的坚强的勇气和精神。
  张国香则说:“我是阿莫的后代,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位瓦渡的女儿羞涩的笑了,笑得很美。

坚守瓦渡

  站在瓦渡街宽敞的大街上朝西望去,越过那金黄的大麦,便看到了屹立在高处的瓦渡中学和瓦渡中心小学。可以肯定的说,这是瓦渡目前建得最漂亮的两幢建筑了。
  我问过瓦渡中学的杨文佺校长,在瓦渡工作的这十多年间,让他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他沉思了片刻,回答我,还是前几年寻找学生回来读书的那些经历吧。
  前些年瓦渡的贫困学生多,有些学生读到一定时候就不辞而别。几乎每个班级的老师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找呀!
  杨文佺记得2003年9月份他去垭口找学生马玉山。那天他骑着摩托车走到半中间,下起了大雨,路更难走了。从早晨8点出发找到马玉山家时天已经全黑了。谁知到他家后,他不在家,最后在包谷地里找到他,正忙着收包谷。那是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初二学生,杨文佺实在是舍不得让他就这样辍学。在他家里苦口婆心的给他父母亲讲道理,但父母亲就是不松口。他家里的情况的确难,父亲瘫痪在床,母亲身体也弱,没办法,杨文佺答应帮孩子解决学费和其他费用,连夜才将孩子接回了学校。
  “这样的事在我们这里太普遍了,几乎每个老师都会遇到。”杨文佺说得轻描淡写。
  正因为这样,瓦渡中学很多老师到这没多长时间就调到别处去了,还不就是嫌瓦渡穷,条件差。目前全校学生800多人才40个老师,每个教师都是超负荷运转。
  老师们的辛勤劳动没有白费,这两年来辍学率几乎为零。“生活好了,入学率也高了。”杨文佺说。国家对西部教育的投入和关注越来越高,现在瓦渡中学实现了免学杂费,只交教材费,住宿费20元,作业本费10元。
  相比瓦渡中学的情况,瓦渡中心学校实施的“10+3”工程则成为隆阳区推广的一个重点项目。什么是“10+3”工程呢?简单的说,就是将瓦渡乡以前的50多座一师一校合并为10所行政村小学以及一所幼儿园、一个中心学校、一所成人技术学校。简称为集中办学。
  “这也是多年来根据瓦渡实际情况摸索出的一条新路子,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瓦渡乡中心学校校长王小明告诉我。
  效果究竟怎么样呢?我在浪坝小学进行了实地走访。这个小学300多名同学大都是住校生。离这最远的村寨是老田村有15公里。2004年9月将五所一师一校合并为浪坝小学。“养好一圈猪,种好一块菜地,腌好几罐酱菜,挂好几个火腿,办好一个食堂。”这是学校为做好学生的饮食工作写的一道顺口溜。当天十点半,孩子们下课后开始排队打饭。排在最前面的只有四岁半到五岁左右的幼儿班孩子手里各拿着一个大碗在老师张丽香带领下准备打饭。当天的饮食是土豆和包白菜加米饭。
  “孩子太小,现在只能让同村的大孩子带着睡。”王小明说。在新近才可能完工的幼儿班的床铺前,工匠们为孩子们设计了上下楼梯的护栏。“就是害怕孩子晚上起夜的时候跌跤。”王小明心很细,为孩子们想得很周到。
  这就是农村孩子的生活。他们从三岁左右开始便要离开自己的父母开始自己的群居生活。“老师的责任就特别大,压力也特别大。”浪坝小学校长陈会晟显得很无奈。
  我得知,目前小学生的学杂费全免了,只收书费90元。住的不收钱,每学期一个学生交110元到120元之间的伙食费。
  让我特别感动的是,校园里栽了很多树,陈校长指着一棵新栽不久的树说,“这是去年毕业的六年级学生栽的,说是给自己的母校留作纪念,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农村的孩子,懂事。”陈校长似乎有些伤感。“真舍不得他们。”他看着树自言自语。
  在土官村和安河村,两座正在建设中的学校已近尾声,准备在今年9月就将学生迁入新校。
  “我们只有拼着命的干。孩子是瓦渡的未来,我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农家娃们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让他们成才走出大山。”38岁的王小明说。
  他是瓦渡安河人。从小家境贫寒。十多岁了还没见过汽车。当初他考上师范时成了全村的骄傲。他说,有时候真的不想去怀想过去那些苦日子。可人就是奇怪得很,越是生活变好了的时候,才会常常看到自己从前的样子。所以,做为一个瓦渡人,我们所能做到的就是要尽全力为孩子们做点实事。
  他有些激动。我甚至看见了他眼里的泪光。说实话,这次在瓦渡的采访,我常能碰到这样的情形,瓦渡这片土地太需要这样的血性汉子了。
  随着“10+3”教育项目实施的两年多来,瓦渡的工作得到了上级部门大力褒扬,很多人没想到在很多地方没有做成的事,在瓦渡做成了。
  瓦渡乡办公室主任张军也是教师出身。他总结瓦渡中心小学集中办学的经验时说,瓦渡的教师就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奉献的精神,就是有那么一股子拚劲做成的。这是瓦渡人血液里固有的性格,坚硬有韧性,就像石林里那些冲天的石头。
  我喜欢他的这个比喻。一个人是要有一种精神的,一个地方同样也要有一种昂扬向上的斗志。我记得和瓦渡中学的杨兴维老师到红泥地采访,路过石林时,他告诉我有一年秋天他在寻找一个初一年级的学生时曾迷失在石林里,没有方向,没有退路。当时还下起了大雨,那是九月天的午夜时分了吧。后来无数支电筒组成的灯柱刺破沉沉的夜空,还有无数人在呼喊他的名字,那时刻,这个刚强的汉子扑在石头上痛哭了一场。在被救出的那一瞬间,他坚定了自己的心愿,坚守瓦渡,坚守这一块浸泡着他青春热血的红土地,为了那一个个农家娃期待的眼神,他们愿做这里永远的坚守者。
  那一刻,我仿佛感到身边沉睡了千万年的瓦渡石林醒了。